连续获得法国站和俄罗斯站的冠军，张丹/张昊以排名第一的身份进入年终总决赛。尽管如此，两人在节目内容上的得分一直偏低，对于音乐的诠释和表现也受到大家的质疑。 对此，申雪和赵宏博在面对记者的采访发表了自己的观点，并通过讲述他们曾经的亲身经历，想要给中国花滑的未来带来一些启示。3次世锦赛的冠军，五次问鼎总决赛，当初，被众人评判为艺术表现力缺乏的申雪/赵宏博在随后铸就了足够的辉煌，从《图兰朵》到《宋氏王朝》再到《沉思》，一次又一次荡气回肠的表演动人心魄，其经典的瞬间也永远留在了人们心中。
记：你觉得，和其他选手相比，中国队员在艺术表现力方面还有差距么？
赵宏博：我觉得没什么差距了吧，只是这两对选手在表现风格上有些不同。庞清/佟健他们的线条很好，对舞蹈的理解更好一点。他们喜欢在艺术表现力上做得更充分一些，更倾向去表演。但他们的弱点在于难度动作的稳定性不够。而张丹/张昊恰恰相反，在艺术表现力上大家总感觉欠缺一些，但在难度动作上却非常好。
记：你觉得，张丹张昊在艺术表现力的欠缺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？
赵宏博：如果是一个节目在两分半或四分半的表演，你首先得有个好的主题，是爱情剧呢，拉丁风格还是什么很好的现代舞剧的，如果是西班牙的风格，你必须表现出很浓的民族味道和风格。确定了风格后，穿插到动作，这个节目都应该都是这样的感觉，张丹/张昊在这方面的把握上还有些不够，情绪的起伏不够充分。
记：你认为，这主要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，是因为编排，服装，阅读能力或者其他？
赵：我觉得一个运动员对音乐的理解很重要。他们都是国家一线运动员，有专门的舞蹈老师，专业的音乐制作人等等来帮助指导。比如我们在准备《图兰朵》的时候，当时找来了最好的编排，美国人利安和我们教练一起修改，另外，当时还请来了舞蹈界的老师，很多人参与到节目的制作中，但在节目刚滑下来时，还是有人说感觉缺点东西，最后我们找来了陈维亚老师。
申：陈老师对《图兰朵》简直太熟了，他听了好几千遍，一到哪段音乐，当时的故事情节，画面等等他都能给你讲出一大堆来。仅仅两堂课时间，他彻底让我们的节目变样了。
记：当时他是怎么指导的？给你们讲了故事情节？
赵：对，每一个情节，每一段音乐表现的是什么，你要做的是什么，你的表情，手势，头等等动作都是根据故事情节来的。抠得特别特别仔细，一下子让我们知道表现是什么了。《图兰朵》中，她是一个孤傲的公主，而我是一个落魄的王子，国家也没了，受侵占后，我流亡到图兰朵这个国家后，看到美丽的公主遍想去追求她。所以在刚开始的动作设计中，申雪的头都是拧过来的，不看我。裁判员一看就知道你要表现什么，这些歌舞剧的名著，他们也会经常看，一听到音乐就会有理解，但如果你和一般的表现有出入，他们肯定会认为你的编排不好，不会给你高分。你要做得很好的时候，一下就会打动他。
记：你怎么看待《图兰朵》这个作品，你认为是无法超越的么？
赵：在四分半钟的编排中穿插13个动作，并且要表现音乐的整个东西，我觉得《图兰朵》是我们跨越艺术表现力一个最好的作品吧。此后，我们在对音乐的理解，对一套节目的理解更升华了。在激情的把握上也更加到位，当高潮部分将音乐与动作完全的融合在一起时，不仅自己的心情更加心潮澎湃，还能感染带动大家跟你一起激荡。
在《图兰朵》之前，你们还表演过《花木兰》等很多音乐作品，那时会看剧情吗？
申：看，也都看。
记：为什么当时没有顿悟的感觉？
申：当时没有人跟你讲，只是自己看，知道整个音乐，整个剧情是什么样的，到了什么时候人物处于什么状态都完全凭自己的想象。肯定不会有老师讲解那么深刻。
赵：当时的表现非常机械，很直白。不说外国人不太欣赏，包括我们自己回头看当年的动作，虽然很到位，很有力度（赵宏博将手举国头顶，以表示十分有力），但没有了音乐的起伏，缺少了灵魂的东西。
申：对，就是比较空白。你要现在，再让我们滑那样的节目，肯定会非常难受，因为去滑那种没有感觉的东西很假。
记：现在还有这样的情况么？
申：在刚编排一套新的节目的时候，特别又是你自己没有练过的风格，最初阶段你是找不到感觉的。就像今年，刚刚新编的那套节目，在剧中，我扮演一个很火辣的辣女郎，那音乐他还比较喜欢（赵宏博呵呵直乐），但我刚开始一点不喜欢那样的音乐，滑起来总感觉别扭，根本找不到那种感觉，也不知道要表演什么。只能说他给你编排好了，你就照着学，他做什么动作，你照做就是了，但那种内心的感觉很难找。
记：对于这样的情况，你们需要怎样去充实？
赵：一般在这个时候，你要看很多的资料，编导老师也会跟你说很多，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体会和理解。在美国的时候，我们会去百老汇看很多的演出。而在国内的时候，也有些朋友有了好的音乐剧推荐，我们也会去看。
记：你觉得一个运动员的阅历很重要么？
赵：是这样的。
记：那你是否认为，在一段时间后，张丹/张昊也能在表现力上有所突破，像你们滑《图兰朵》一样呢？
申：肯定可以的，那只是个时间的问题。
记：和国外运动员相比，中国队员的劣势在哪？
申：我觉得这个跟个人有关，比如国外的小孩，很小的时候便一点不拘束，中国现在的小孩应该也都挺外向，勇于表现了。但我们那个时候，刚出国的时候哪敢表啊，看别人在场上滑直发呆，自己上场一点都不愿意表现，恨不得跟我说话都把头转过去。（笑）
赵：是啊，当时害羞吧，都比较内向。而像刘翔，则非常外向，我就做我自己，我跑快了，拿了冠军，破了世界纪录，就是中国人的骄傲。现在花样滑冰也需要这样的，中国人就需要你去表现，你要冲裁判员去笑，冲裁判员打飞眼儿，勾着裁判死盯着他，只有这样才能打动裁判。（说话时，赵宏博不时地打着飞眼儿，还一脸严肃。）
记：你们是怎样克服心理这关的？
赵：这个阶段确实很难，我们两开始的时候，刚一对眼神，就笑场了（说起来，申雪和赵宏博都模拟着当时的情景，哈哈大笑。）经过一段时间，不断磨合，慢慢地就好了。
记：歌剧都是国外的，对于中国选手会有影响么？
赵：这又得说回《图兰朵》了，这部歌剧我们真的看了很多遍，而且是不同版本的献出，在故宫演出的那场我们看了，国外的那场我们看了，唱的是什么，高潮部分怎么样的。当然，看了这么多，对音乐的故事情节，背景的理解也更深刻了。现在我们就是滑一套表演节目，也要找很多的资料，大量地翻译，慢慢地，这就变成了自己的一直阅历，积累下来。
记：为什么主要选择国外音乐？
申：其实我们也有选用自己的音乐，庞清/佟健滑过《梁祝》，我们滑过《花木兰》，《黄河》，张丹/张昊滑过《神话》，另外国外选手也有选择中国音乐的，日本的选手，还有一位谁还用过李安的《卧虎藏龙》。
记：你觉得在不同文化差异的音乐上理解起来有什么困难？
申：这对我们没什么，我们滑外国的歌曲主要是因为裁判，对他们来说比较好理解。
记：你觉得主要还是考虑的裁判因素比较多吗？
申：因为比赛嘛，你还得让裁判看得懂，京剧是我们的国粹，但很多人都不理解，我们不能上去演个京剧什么的。
记：亚洲选手在国际比赛中表演分不高，是因为更多的是欧洲人在当裁判，这一说法正确么？
赵：这不是绝对的。中国很多的艺术家也是表现的国外的节目。而且对于花样滑冰来说，艺术表现只是整体的一部分。花滑毕竟还是竞技体育，要在四分半钟从这头滑到那头，并且包含了13动作，真正表现的时候并不多。
记：第一次请国外编导是什么时候？
赵：99年，《花木兰》之后开始尝试，在之前，都是姚滨在服装，音乐，编排等一个人多做了，后来开始有国外的编导。
记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？
中国花样滑冰历史很短，在国外都已经搞了7、80年快一百年的时候，中国才刚刚开始搞，我们教练能带出这么多世界冠军，是他的阅历和能力。而俄罗斯在训练，编排出来的东西都非常强大。他们在芭蕾，艺术体操都非常厉害，这是一个文化底蕴的东西。
记：你怎么看待新规则所带来的冲击？
赵：我觉得花样滑冰根据每一年竞赛规则，以前没有分得这么细，现在新的裁判法出来后，把级别定得很死。其实这样的规则出来以后，在北美失去了很多观众。大家为了达到一个四级，都作同样的动作，大同小异闭塞了花样滑冰美感的一个发展和意境的表演。
申雪：现在有的时候光为了达级，都没有时间去表演了，很短。
赵：比如最后螺旋线的动作，大家到最后都使劲地拖着，为什么，就是为了几圈之后达到几级几级。从现在来看，要在一个节目中表演难度更高了。我们去年将两个抛跳放在了后面，今年追风的人很多，他们也都把抛跳放在后面，因为在后1/2有加分，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拿冠军。在以前的艺术表现力更充分，更注重整体，有故事，有主题也有难度。
申雪：比如说一个歌剧，我们原来要在四分半钟表现出来，已经觉得够浓缩的了，而现在甚至连四分半钟都没有，最多也就一两分钟。这样，我们更多的只能融入到步伐连接中去表现，但这样的体现实在太难了。可能让人看都看不懂，毕竟表现的时间太短，表现的内容太少了。作者：曾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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